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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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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牛把师父手札里关于苗疆的那几页翻出来又看了一遍,记住了几个地名和要注意的地貌特征。
第五天曲明楼停在一处山坳的入口处,朝前面指了指。"到了。蛊母就在这道山坳最深处的地底下,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沼泽地。"
赵大牛站在入口往前看。眼前是一片灰绿色的洼地,地面上覆盖着密密的水草和苔藓,几棵歪脖子树从沼泽里斜斜地伸出来,枝丫上垂着长长的气生根。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气味,腐烂草木混着硫磺和一种酸涩的底味,闻着让人胸腔发闷。
曲明楼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颗深褐色的药丸,递了一颗给赵大牛。"含在舌下。这片沼泽散发的气息里有蛊母散出来的微毒,含着这个能防。"
赵大牛把药丸接过来含在舌下,一股辛辣的草木味在口舌间化开,那股闷胀的胸口立刻舒服了不少。曲明楼自己也含了一颗,然后率先迈步走进了沼泽地。
他走的路跟寻常人不一样。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有草墩踩草墩,有枯木踩枯木,实在没有落脚的地方就踩在那种歪脖子树裸露在外的粗根上。赵大牛跟在他后面把他的落脚点记住,一步一步地跟着,不敢踩偏半分。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曲明楼停住了。他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伸出来的粗壮根须上,指着前方的地面让赵大牛看。
赵大牛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沼泽地的正中央有一片开了锅似的水面,浑浊的灰绿色泥浆在那里缓缓地翻涌着,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那些泡破开的时候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酸败味,隔着老远都熏得人鼻腔疼。泥浆翻涌的深处隐隐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轮廓巨大,像一截盘起来的、活着的树根。
"蛊母。"曲明楼的声音低下去,"它就是苗疆瘴毒的源头。它在地底下盘了一百多年,吃的是这片沼泽里腐烂了几百年的动植物尸体,排出来的毒气顺着地下水和风扩散出去,方圆几十里的寨子世世代代都在它的毒气里活着。"
赵大牛站在那根粗壮的树根上看着那团蠕动的黑影,心里头翻涌着一种又冷又热的感觉。冷的是那股从沼泽深处升上来的酸败气息裹着他的全身,让他想起师父手札里写的那句"苗疆瘴毒入骨三分"的记载;热的是他怀里那片银花叶子的干标本在隐隐地发着温,像是在回应什么。
"你感觉到了?"曲明楼偏过头来看他。
赵大牛把手探进怀里摸到那片干标本。银花叶子隔着衣裳渗出一层微弱的暖意,跟他在双溪汇苗圃里摸到活着的叶片时那种温热几乎一模一样。可这片叶子离开那棵小苗已经好几个月了,早就晾干了封存着的。此刻它在这片沼泽地中央、在蛊母翻涌的毒气里重新散出了那股暖意。
"它在跟蛊母对抗。"赵大牛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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