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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隻是現在,你還沒有真顯露老態,永璉也沒有長到你登基的年紀。要到了,你看著他會怎麼想?人到中老年想得最多,越是容易走火入魔。你會覺得此子實乃心腹大患,感覺他下一課就能掀了你的桌,坐在你的位子上嘲笑你的衰老與無能。你保證你那時的心不會被嫉妒與怨毒填滿,幹出衝動的事來?這風暴會波及到誰,你能控制?屆時的死傷,你就算真生出懊悔,又有什麼意義?皇上,你不曾對我們這些人有過信任,甚至都不問一句誰誰誰為何叛變,因為他們不配你浪費口舌。這樣的你,卻空口白牙,要我相信,來賭你的真心嗎?”
“我願相信你對永璉有愛。”富察琅嬅說起此句來語調平平,隻是闡述一個事實,過去的事實,“卻更明白真心瞬息萬變,帝王心機深如海。你不願意做賭徒,我就願意了,就輸得起了?”
皇帝徹底憤怒:“朕空口白牙,你難道就是以理論事了?這分明是欲加之罪……”
“你還知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富察琅嬅徹底笑開,這次不是為了譏諷或者紮人心了,她真的抱著小腹,彎腰笑了好一會,笑得頭上的珠釵都有些不穩了,“我以為你腦子裡隻有‘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許點燈’呢?”
誰能想到呢?一個實打實的政治怪物,居然也有秀才遇見兵的經歷,居然也嘗到了百口莫辯的滋味。他沒想到不要緊,這可是富察琅嬅費盡心思獻上的大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現在不用什麼時候用呢?
皇帝脫口而出:“你們算什麼百姓?”
富察琅嬅也不甚在意,在笑夠了之後慢慢直起身子,把簪子扶正,“哦,對,是您的奴才。死刑犯走前還能吃頓好的呢,這點口頭便宜您佔了就是,我不在意,我勸您也不要再執著這些有的沒的。就算從客觀角度,我今晚對您也是夠意思了,問啥答啥。您就安心的去吧,不用再想那些身後事,您能想到的我都想得到,都有應對。實際上,若非為了有充足的理由應對外界,保障永璉的正統性與繼位的合法性,您早就沒了,臣妾的手可是伸到了您用的最多的包太醫身上,想要什麼死法不行?如今更是有了可流傳千古的美名,您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不滿意?”皇帝死死地盯著她,好像她再說什麼天方夜譚,“這話朕倒要問你!你已經是皇後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你一昧覺得朕懷疑這個懷疑那個,你沒有良心嗎?朕多認可你你不清楚嗎?人人都知道我與你是一體,你在我嘴裡永遠是最德容言功具備的存在。你辜負這份信任,好,朕知道已經不能在這上面和你意見統一了,你覺得朕忽視你的痛苦,不曾體諒你們這些人,怎麼不站在朕的角度想想?朕當這個皇上難道就很容易,就真的可以什麼都做嗎?”
“你瞧著朕現在,好像肆無忌憚,好像萬事隨心所欲。你也知道朕勤政起來不比先帝差,那你可還知道皇阿瑪有說過什麼?帝王將相,後妃嬪禦,又有哪一個不是活在自己的無奈裡,各有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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