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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您下的旨意。因為您自知大限將至,想與臣妾再說說話。如此,您攔著永璉不讓他回來也有了更好聽的說法,您不想見到生離死別,不想見到父子面對垂淚的場景。合情合理,又展示了一波您的慈父形象,多好啊,是吧?”
“你放肆!”儘管現在,皇帝已經徹徹底底意識到,在這個他的領土,他的宮殿,他作為當之無愧的主人,已經失去了一切操控權,不僅不能對到臉上的大不敬做出回擊,連個人性命,都完全被他人,被往常隻能柔順跪倒在自己腳邊的人掌控。可他是什麼性格?不會認錯,不會低頭。他看不起誰就是看不起誰,想要服軟更是門都沒有。
一雙眼睛染上猩紅的色彩,顯得本人更像一頭失去所有理智,徒勞掙紮的病獸,但他還是在吼:“朕的一切,儲君立廢,何時輪得到一介婦人來做決定?你蠱惑重臣,拉攏太醫,收買太監,企圖行廢立之事,何等毒婦之心!你就不怕朝野動亂,上下不安!屆時數百條上千條人命,皆以你一己私慾而失。你如何負得起這個責任,又如何對得起你富察家上下,對得起我愛新覺羅列祖列宗!”
他這會倒不是扣帽子了,平心而論,權力交替過渡的過程中,的確會存在這樣的問題,而血影刀光最好的闡述,已經在上上屆那裡演繹過了。
但其實,見到這樣的皇帝,富察琅嬅第一個反應,是在心裡拍掌。誒對嘍,這才像樣。雖然吵架的確吵的是情緒,隻需要把自己的觀點輸出完,但對方給的反應何嘗不是一種獎賞?越破防才越有動力。
顯然,富察琅嬅被確確實實取悅到了,因而很貼心地送上解釋:“皇上此言差矣,若是臣妾一人之心,當然不做數沒人認,可永璉是下一任儲君,這不是闆上釘釘,明眼人都知道的嗎?沒人對此有異議,您親筆寫的,定大阿哥永璉繼承皇位的聖旨,就放在乾清宮正大光明牌匾之後。有上下的默認,有聖旨與您的掌印,所有程序都過關到位了,哪裡有問題?有誰不服,他又憑什麼不服呢?”
“臣妾知道您擔憂什麼,不就是您突然暴斃,沒法解釋嘛。這沒什麼難的啊,您病了多時,即便醒了也不能上朝,見過您的臣子更是少之又少。就說是早年勤奮傷了身,如今彌補已然晚矣,不過活一天算一天又怎麼了?包太醫會給出天衣無縫的脈案,太後娘娘會出面,連你的禦前太監也會成為證人。難道有誰能說這不對,篤定您本來該活多少多少歲?說句大不敬的,先帝爺在皇位上的時間,和您差不到哪裡去。您早年在圓明園疏忽了照顧,即位後熬夜點燈的次數和先帝爺也持平,甚至近兩年,您臨幸妃子都少得可憐。”
“我甚至還能往早了說,說你正是因為早就預料到了有今日,才迫不及待要把永璉送去江南,就是不想他見到你最後彌留之際的模樣,又在之後被太後影響,心病更深入骨髓,大羅神仙難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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