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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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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几截银花根须取出来,在那汪黄绿色的积水旁边找了处湿润的泥土,小心地把根须埋了进去。又将罐子里带着的暖土也一并培在了根须四周,拍了拍实。
"银花的根须能顺着水脉走,也能把毒气中和掉。这几截根须埋在这儿,如果它能在这道暗溪旁边扎下根来,顺着水脉一路吸过去,白水沟那口井的毒气就能慢慢被清干净。"
赵小娥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埋根须的动作。"要多久?"
赵大牛顿了一下。"根须扎稳了需要十天左右,开始往外扩气息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白水沟的人不能喝那口井的水,得另找水源。一个月之后如果井水的酸败味退了,就说明根须开始起作用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走回白水沟村里去找老周。老周听了情况之后立刻安排人把村里所有能用的水桶都腾出来从远处山涧挑水,又让每家每户在屋檐下接雨水备着。赵大牛在那口井的井台上又撒了一层断肠草和雄黄的混合药粉防着别的毒物进来,然后才放了心。
从白水沟回赵家坳的路上赵小娥一直沉默着。她走在赵大牛侧面半步的位置,偶尔偏头看他一眼。赵大牛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绷着,眉间那道蹙痕没有松开过。
"大牛,"她终于开口了,"如果蛊母的毒气是顺着地下水脉一路蔓延过来的,那它在白水沟找到了出口就意味着它还会找别的出口。白水沟只是第一个,后面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赵大牛放慢了脚步。"我知道。所以我得在每一个出口都埋银花的根须。但根须不够,一棵银花树的根须再多也有数。要覆盖整条水脉线,得要那十一颗种子都长起来,每条支脉上都有一棵银花苗才行。"
他停了一下,偏过头看向白水沟方向的那道山梁。暮色已经起来了,把山脊线染成一片青紫色的剪影。"时间太紧了。夏末才能收完第一批籽,秋末才能种下去,明年春天才发芽……可毒气已经到白水沟了。"
赵小娥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她站在暮色里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那咱们就分批种。收了五颗种五颗,收了十颗种十颗。不等秋末,收一颗种一颗。种子早一天下土就早一天发芽,早一天发芽就早一天长起来。"
赵大牛看着她拦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夏日的暮光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蜜色的光晕里,她的眼神亮得跟头顶刚冒出来的第一颗晚星似的。他在暮色里跟她对视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回到赵家坳的第二天赵大牛就去双溪汇把已经成熟的十一颗种子全收了出来。他把它们装在一只干净的纱布袋里,跟母株种子隔了一层放好。母株种子依然贴着他的胸口,几百年了还是沉甸甸的温热着。那些新收的籽在布袋里挨挨挤挤地靠着,每一颗都有自己的温度,像一小把刚刚出壳的雏鸟挤在一处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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