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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要开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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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蓬莱岛回到云珩宗、再到去黄泥坳村这几天,沈知宁几乎忘记了话本子的存在。
直到今天,他从柜子底层翻一件换季的薄衫时,指尖碰到了那摞被压在最底下的话本子。他把那摞书抽了出来,最上面一本赫然就是《风流师尊俏徒弟》。
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往后看。
师尊醉酒后的那段已经过去了,如今正写到徒弟为了救师尊闯入魔域,伤痕累累地把人背出来,师尊清醒后在洞中为徒弟包扎伤口。
徒弟闭着眼靠在石壁上,师尊的手指缠过布条时不小心碰到了徒弟赤裸的肩头,徒弟却开始装睡不睁眼。
沈知宁的视线钉在那几行字上,看了两遍。他忽然停下来了,把话本子合上放在膝头,望着对面墙上的一幅挂画发了片刻的呆。
画面里的两个人自然地变成了他和凌昭的面孔。凌昭闭着眼靠在石壁上,他低着头给凌昭缠纱布,手指绕着布条绕过肩头时指尖擦过那片皮肤——
他把话本子翻到下一页,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文字上。下一页写的是师徒二人在魔域中相扶相持同行的一整段情节,徒弟中毒后神志模糊,以为面前的师尊是幻影,伸手去碰他的脸,然后……
沈知宁在这一页停顿了很久,视线反复扫了好几遍,随后抬起头来盯着对面墙上那幅挂画看。
挂画上画的是山水,远山近水之间有一条窄窄的石径蜿蜒而过,石径上有两个小小的人影并肩走着,看不清面容,也分不清前后。
他和凌昭一起走过很多这样的路。云珩宗山道上、岑家桃林里、落霞城庙会的人潮中、蓬莱岛的沙滩上。
凌昭的手牵着他,或者他的手牵着凌昭,两个人之间有一根无色的线连着,从未断过。
沈知宁把话本子扣在膝头翻回到前面几章,跳着看了几段师徒日常相处的描写。徒儿清晨替师尊梳发、师尊夜读时徒儿在旁研墨、两人对坐饮茶时徒儿把师尊杯沿的茶渍用指腹抹去。每一段的画面在他脑中切换时都默契地替换成了同一个人的脸。
他慢慢把话本子合上了,把书放回储物袋底层,又拿出一本正经的功法典籍摊开在膝上,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思绪飘到了更远的地方——远到在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凌昭单独相处,第一次骑在凌昭的脖子上……
沈知宁趴在窗沿上,忽然想起了薛狸那条灰白的尾巴,他当时摸了一下那尾巴尖之后心里觉得软软的、痒痒的,当时他以为那是因为猫毛的手感好。
可现在他在想,如果那条尾巴换成凌昭的手放在他掌心里,他心里的感觉会不会不是软软的、痒痒的,而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往那个方向继续想了。
可他躺下来之后还是睁着眼望着床顶好久。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那些书里写到的细节,和那些细节对应的、他和凌昭之间发生过的画面。
每对应上一处,他心口就有什么东西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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