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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房门,阿昭紧随其后。
大厅里,颜菲菲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指上的钻戒,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沈晚的身影一点点从阴影中走入阳光下。
那一瞬间,颜菲菲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尖酸刻薄话,像是被人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她整个人僵硬在沙发上,手里的扇子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嫂……嫂嫂?”
颜菲菲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成了气声。
她昨天在宴会上只看到了蒙着纱的轮廓。
听了沈妙芸的疯言疯语,她一直嗤之以鼻,认为那只是大哥找的一个像极了沈晚的替身。
可现在,在正午明亮的阳光下,两人距离不过几步之遥。
这张脸,这眉眼间的冷淡,这举手投足间的矜贵气度……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神似的人?
“颜三小姐,我还以为你昨日见了我不欢而散,今日是断不肯再叫我一声嫂嫂的。没想到,你竟这般自来熟?”
沈晚这话多少有点儿调侃颜菲菲的意思。
上次,“沈晚”也不过是将颜菲菲从陆九爷的人手中救了她,才缓和了这个小姑子的关系,现在颜菲菲光是看着自己这么一张脸就叫了出来。
她面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她以前惯有的神情。
她走到对面坐下,对着阿昭吩咐道:
“给三小姐换道新茶。”
沈晚看着颜菲菲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视线在对方周身那堆满了珠光宝气的行头上掠过。
半年的时间,确实足以让一个被娇惯坏了的大家小姐,脱胎换骨成一个长袖善舞的商会夫人。
沈晚心中掠过一丝冷嘲。
她记得颜菲菲从前最是挑剔,总说这金陵城的茶苦涩难咽,唯独钟情洋人带进来的红茶加厚厚的奶霜。
如今她既然已经成了顾家的主母,想必那颗原本只装得下华服美饰的脑袋,也该学会了品一品这人世间微苦的后劲。
颜菲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晚,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难怪……难怪沈妙芸会突然发疯。”
她仔细辨别着沈晚的声音。
沈晚已经“死”了半年,记忆里的声音有些模糊了,但眼前这人说话的语速,习惯,都像是一把刀子,在她的记忆里反复剐蹭。
颜菲菲也有点儿记不太清从前的那个“沈晚”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
沈晚低头抿了一口茶,轻声问道:
“今日过来,顾会长知道吗?”
这一声反问,不仅是试探,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颜菲菲虽然性子急,但心肠不坏。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那句“碧螺春”而变得诡异地温存起来。
颜菲菲坐在那儿,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眼圈竟然开始泛红。
她原本是来找茬的,可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晚从前在颜公馆那些润物细无声的好。
“你……你到底是不是我嫂嫂?”颜菲菲看着沈晚,眼眶里泪眼婆娑,声音里带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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