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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回去细读后再答娘娘。
沈珞笑了笑，不急。你慢慢读，读透了再来谈。
纯妃抱着书匣告辞离去后，沈珞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才唤来明玉。
打探的事，有结果了么？
明玉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回娘娘，奴婢查到了一些。鄂容安到河南任上这两年，一共上了十七道折子，其中十二道是关于河工的，三道是关于地方治安的，两道是关于漕运的。不过……她顿了顿，有两件事比较特别。
第一件，鄂容安上个月上了一道折子，弹劾河南布政使赵一清亏空库银。赵一清是张廷玉的门生。第二件，金简——就是嘉妃的兄长——上个月升了工部郎中，而工部正好管河工物料的采办。
沈珞指尖轻叩桌面。
鄂容安弹劾赵一清，而赵一清是张廷玉的人。这意味着鄂尔泰的旧部正在向张党的人开刀。乾隆初年，张廷玉势大，鄂尔泰虽然已死，但其门生故旧仍在朝中形成一股力量。鄂容安此举，很可能是这股力量的一次试探性进攻。
而金简升任工部郎中，掌管河工物料采办——如果高斌的河工银两获批，那么采办物料的权力就在金简手上。嘉妃写信给兄长，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金简升工部郎中的具体日期是哪天？沈珞问。
五月十八日。奴婢查了档，那天皇上正好召见了工部尚书来保，三天后就下了旨。
五月十八日。沈珞在脑中推算——距离现在快两个月了。金简上任两个月，正是熟悉业务、建立人脉的阶段。而高斌此时上折子请拨河工银两，时间上……太巧了。
嘉妃那封信，送去的转交地点查到了么？
查到了。明玉声音更低了，是正阳门外一家叫裕丰号的绸缎庄。奴婢托人打听了一下，这家绸缎庄的东家姓白，是内务府钱粮胡同那边的包衣。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奴婢还查到一件事。裕丰号每个月都会往工部递一批料子，名义上是给工部官员做夏服的，但实际上送的量远超所需。奴婢猜测，那可能是个走账的地方。
走账。沈珞瞳孔微缩。
如果裕丰号是工部某些人用来xiqian的中转站，那么嘉妃的信通过这个渠道转交，就意味着她兄长金简卷入了其中。而嘉妃本人对此知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信了，这是政治风险。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沈珞盯着明玉。
目前只有奴婢一个人查到。裕丰号那边是奴婢托长春宫膳房采买的人去问的，说是打听料子价钱，对方没起疑。不过……明玉咽了口唾沫，娘娘，这事要不要报给皇上？
沈珞沉默了许久。
报，还是不报？
如果报上去，乾隆是个极其精明且多疑的人，他一定会问消息来源。她总不能说我让宫女去查的，这等于暴露了长春宫的情报网络。而且一旦牵扯出金简和裕丰号，嘉妃必然受牵连，后宫格局会立刻发生变化。
如果不报，万一这事日后爆发，她知情不报，同样是个罪名。
两害相权取其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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