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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你倒是宽厚。行，就按外任历练的说法办。你拟个旨意，朕批。
沈珞心头一松。乾隆让她，这是极大的信任。拟旨是军机大臣的活，现在让她来做，说明乾隆已经把她当成真正的政治伙伴了。
是。臣妾今晚拟好，明日呈上。
乾隆坐回椅子上，忽然道，对了，重阳节的事，太后跟朕提了。说纯妃的画、愉妃的歌、慎嫔的诗，她很期待。你安排的重阳三绝，朕觉得不错。但朕要加一样东西。
皇上要加什么？
朕要你亲自写一幅字。乾隆看着她，重阳节的表演，不能只有她们三个。你是皇后，是六宫之首。她们三个是，你是。你写一幅字，挂在太后登高之处，镇住全场。写什么，你自己定。但朕要你写。
沈珞怔了一下。
乾隆要她写字。她字写得不算差，但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展示过。太后、皇上、各宫嫔妃，都要看。这是把她推到前台了。
皇上……臣妾的字，恐怕……
恐怕什么？乾隆打断她，朕看过你批的宫务文书，字端正有力，不输男人。你不是要展示书法才华，是要展示皇后的气象。写四个字就够了——国泰民安。大气，应景，也符合太后的心意。你写好了，朕让人裱起来，重阳节那天挂在香山行宫的正厅。
沈珞明白了。
乾隆不是要她展示才艺，是要她履行皇后的职责——在重大场合代表皇室，展示气象。纯妃、愉妃、慎嫔是，她是。她们三个是花，她是枝干。花再好看，没有枝干撑着，也立不起来。
是。臣妾今晚一并拟好。
去吧。
沈珞退出养心殿时，天色已晚。夕阳西下，把整个紫禁城染成了金色。她走在宫道上，脚步轻快。
今日面圣，她完成了两件事：一是厘清了裘曰修诗案的本质，给了乾隆一个稳妥的处理方案；二是接受了乾隆的安排，要在重阳节上展示皇后的气象。前者是政治，后者是象征。两者加起来，就是她在后宫和前朝之间的定位。
她不只是皇后，也是乾隆的政治伙伴。
九月初九，重阳节。
香山行宫，红叶满山，菊花遍地。太后、乾隆、各宫嫔妃，齐聚于此。
行宫正厅里，沈珞写的国泰民安四个大字挂在正中央，苍劲有力，墨色浓重。太后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点了点头：容音的字，越发好了。
太后谬赞。沈珞站在字旁，微微低头。
不是谬赞。这四个字，正合今日的心意。太后走到字前，伸手摸了摸纸面，厚实，稳当。像你这个人。
沈珞心头微暖。
仪式开始了。首先是纯妃献画。她把《重阳登高图》双手呈给太后。太后展开一看，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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