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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番外三（徐府）那年臘月二十八的夜裡，江雲澈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徐府。
青磚灰瓦，廊下掛著紅燈籠，竈房飄著煮肉的香氣，堂屋裡透出暖黃的燈光。
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坐在燈前，梳著雙環髻，穿一件藕荷色的小襖，正趴在桌上剝橘子。
江雲澈認得她，那是他娘。
她低著頭，側臉的輪廓被燭火映得柔和，嘴角帶著笑意，把剝好的橘子瓣碼在旁邊的白瓷碟裡，整整齊齊，。
堂屋裡有人喊了一聲，“若蘭，快來吃餃子了！”
她擡起頭應了一聲，端著剝好的橘子跑進去了。動作輕快的像隻小雀。
江雲澈站在廊下，看了片刻，想起很多年後，她坐在農家院子裡看著東邊的天，一看就是一下午。
原來她小時候是這樣子的。原來她跑起來的時候，是那麼快。
正月十五，江雲澈帶著沈漾和臨安去了徐府。
馬車停在徐府門口時，門房已經候著了。
江臨安跳下車，仰頭看著那朱漆大門，哇了一聲，
“爹！這比縣太爺家還大！”
徐清遠已經迎了出來，看著來人一步步走近，聲音帶著哽咽，
“快進屋，快進屋。”
江臨安仰著頭問：“爹，這是誰家呀？”
江雲澈低頭看了他一眼，“是舅公家。”
徐老太爺比上次見時又老了一些，頭髮全白了，精神頭也沒那麼足了。
徐老夫人坐在他旁邊，攥著帕子，眼睛先紅了。
江雲澈輕輕推了推兒子的背。
“臨安。給太姥爺、太姥姥磕頭。”
江臨安仰乖乖走過去跪下，脆生生的喊，“太姥爺好！太姥姥好！”
徐老夫人連忙彎腰去扶，
“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徐老太爺也伸手摸了摸江臨安的腦袋，“嗯，起來了。”
他們在徐府住了幾天。
頭一天江臨安還規矩，吃飯時候坐得闆闆正正，不吃飯的時候就規規矩矩的待在院子裡玩。
第二天就不一樣了。
早上一睜眼就問，“爹，我能去後院看魚嗎？”
得了江雲澈點頭，他就跑出去了，跑得飛快，滿院子亂竄。
徐老夫人交代了廚房，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吃的，蒸餃糖糕炸丸子輪著來。臨安吃得滿嘴油光，含含糊糊說“好吃”，徐老夫人就坐在在旁邊笑。
徐老太爺還是不大說話，但出來的次數多了些。頭一天隻是在廊下站一站，遠遠看一眼。
後來就走到院子中間了，坐在亭子裡，看臨安在院子裡玩。看著看著，嘴角就露出一絲極淡的弧度。
第四天早上，他們要走了。臨安懷裡抱著個大包袱，都是徐老夫人裝的點心，讓他們在路上吃。
走了一截，臨安忽然站住，轉過身大喊，“太姥爺！太姥姥！我明年還來！”
徐老太爺站在門口。看著幾步外那個仰著臉的小人兒，說：“嗯。明年早些來，讓你太姥姥給你多備些好吃的。”
臨安咧嘴笑了：“那我明年能釣到大魚不？”
“能，讓你舅公多放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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