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荒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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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品判官带来的府衙运转效率比林苏预想的更高。冥军扩充到三百人，冥骑卫首次投入巡逻，骸骨战马的铁蹄踏在荒原焦土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回响，从府衙到最远的以西之地石柱，巡逻一趟只需两日。亲卫营的七名过渡亲卫也渐渐与女武卫形成了默契，石小岩学得尤其快——他本就继承了守碑人千百年锤炼出的敏锐直觉，在武佐的指点下短短数日便能独自带队执行外围警戒任务。
功德积累的速度也在加快。神道石柱网络覆盖范围内的亡魂源源不断朝府衙汇聚，文佐的文书房不得不临时扩编，从冥军中抽调识字者充任文书佐吏。善簿每日送来的功德日报上数字稳步攀升——一千二、一千八、两千五。与此同时，文佐从古冥界官衙残卷中整理出的一份报告引起了林苏的注意。报告称，荒原深处不止石窟遗民一支原住种族，古冥界官衙鼎盛时期曾与至少七个冥界土著种族建立过联系，其中一支名为“幽影族”的种族曾是官衙的密探与信使，但随着轮回崩坏，幽影族与其镇守的冥界地脉支点一起消失在荒原深处。
“幽影族的最后记载在这里。”文佐用朱砂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年轮防线西北角以外约三百里，一片被标注为“幽影故地”的区域。这片区域与三次异常波动的位置高度重合。
林苏将万象面具推到额前，再次发动探查。感知波动以府衙为中心扩散，穿过神道石柱网络，越过年轮防线，抵达那片被标注为幽影故地的区域。这一次她的感知更加清晰——那里的阴气浓度远高于荒原其他区域，但阴气的流动并非自然扩散，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一个核心汇聚，又被排斥着朝外围扩散，一呼一吸之间形成了极其缓慢、极其悠长的循环。像是在呼吸。那团微弱但形状规则的波动此刻比上次探查时又强了几分，它并没有在沉睡中翻身，而是半睡半醒，呼吸的节奏越来越急促，似乎察觉到她的感知触碰，这一次它没有沉寂，反而主动朝她的方向探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轻轻触在万象面具的探查波纹上。
“你是谁？”
那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道意念，极其古老，极其疲惫，没有任何攻击性，纯粹得只剩一个问句。
林苏没有回答。她收回感知，将面具从额前取下，指尖在案桌上轻轻敲了三下。沉默片刻后，她开口吩咐门外轮值的侍女卫让武佐即刻到正堂。今夜整备，明日点兵——冥骑卫全部随行，亲卫营和女武卫也带上一半，目标正是年轮防线西北角以外、幽影故地。荒原深处那个正在呼吸的存在，不管是敌是友，她都该去亲眼看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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