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寒松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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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松崖在霜尘台西北，崖上生满一种极耐寒的老松，枝干如铁，针叶裹霜，风一吹便簌簌地响，像无数把极小的剑在互相碰撞。林苏他们到时，江雪鸿已经站在崖头了。她披一件青灰大氅，领口压着风，身后十名苍云弟子列成两排，个个身背长剑，站得比松还直。见林苏一行近了，江雪鸿走下崖头相迎。她的脸色不算好，眼下有熬夜后的淡青，只是精神仍极锐。林苏与她在崖下会合。江雪鸿先看了林苏的气色，又看了一眼银霜，说：“霜尘台这几日更不对了。星雾白日也起，南坡有几处雪都成了灰色。我让弟子不要靠近。”林苏点头，将怀中的青铜罗盘和黑木盒里的碎冰一并取出，就着崖下灰白天光，与江雪鸿细看。罗盘上的第七道凹槽满着，那枚碎冰在靠近罗盘时，表面极轻极轻地亮了一下，像雪底有星火想钻出来。江雪鸿问：“这东西和门有关？”林苏道：“是门里渗出来的。带着幽都的星气，不伤人，却会引路。它和罗盘对上，说明那扇门虽关了，可里头的力还在往外渗。暗鳞把自己填进去，只堵住了最外一层。更深的地方，还开着。”江雪鸿听了，皱起眉。银霜在旁说：“桃子视频在线观看www原打算下雪沟去看看门。如今看来，得先查清楚星雾是从哪里渗得最凶。”江雪鸿道：“寒松崖东边有一道旧冰裂，从前被雪埋了，前夜露了出来。守夜弟子说那冰裂里也冒蓝烟。我让两个弟子去看过，人在，只是说裂口极深，像一直通到雪沟。他们没敢下。”林苏想了想，说：“去那里看看。若星雾最浓处已经不在雪沟，那扇门的位置，可能变了。”
江雪鸿点头，留四名弟子在崖上守备，另带六人与林苏一行沿崖脊往东。风从南边卷来，又硬又利，像要把人的脸削下一层。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便看见一条极长的冰裂横在山脊半腰。裂口宽处能并排走两人，窄处只容一侧身。淡蓝色的烟从裂口里往外渗，遇风不散，只贴着地面缓缓游，像有生命。林苏和银霜在前，江雪鸿断后。罗盘一入裂口，便极轻极轻地晃起来，盘面上的星纹像被风吹皱的水，一圈一圈朝深处漾。林苏低声道：“门在下面。”银霜已经抽剑。林苏按住她，说：“先别下。今夜子时，星雾最盛时再来。现在下去，只看得见烟，摸不到门。”银霜看她一眼，到底收了剑。江雪鸿也道：“那便等子时。我在崖上多布几道剑哨。你们先歇。”林苏点头。众人退回崖头。风更大了，雪却还没下。林苏站在崖边，望着那冰裂方向，像要从风里听出什么。银霜走到她身旁，把一件厚些的外袍披在她肩上。林苏没回头，只轻声道：“你说，门后现在会是什么？”银霜道：“什么都不该有。如果一定要有，也只能是你自己。”林苏极轻地笑了：“你这话，比门还冷。”银霜没笑。她只把林苏被风吹乱的一缕发别到耳后，说：“所以别一个人进去。”林苏看着她。天光灰白，雪气沉沉。她却觉得这一刻，比什么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