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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隨君去也彼時新帝與富察琅嬅,太皇太後皆在場。幾人互相對視,最終準許。至於景仁宮曾經住過誰,幾十年下來,隻是一個過去的影子罷了,又何必為其所困?
如此達成共識,但這隻是個例。新帝繼位,後宮當然還是要騰出來給後來的嬪妃,除了一個長春宮,甚至高晞月這個貴太妃都沒能倖免。不過她倒是沒太大所謂,富察琅嬅早把一切考慮到位,壽康宮一應布置皆是下了狠功夫的,不說布局,誰與誰同住保留著每個人曾經的習慣,連那些花兒樹的都儘可能地移栽了過來。熟悉的人依舊睜眼能見,反倒比先前更為自由。
最大的心願已然得到了完全的滿足。其餘什麼地方小了些,還要一點時間去習慣現在去各地的路線,都不足為慮,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樂趣。最大的烏雲被打散,新帝對她們這些名義上的長輩隻有寬待。餘下所有時間都是自己安排自己說了算,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值得慶祝的呢?
高晞月就適應良好,每日來長春宮串門地快活。按理說操辦完先帝喪儀,又要盯著新帝的繼位,各宮安排,好不容易都塵埃落定,也該放富察琅嬅這個大忙人歇息的時間,怎能還如此頻繁地打攪。
顯然高晞月不在這個規矩的框定範圍內,甚至那些事中都有她出力的身影。潛邸七八年,再到後宮的十數年。這樣深厚的感情積攢下來,又有誰能對她有所質疑?太皇太後都曾說過,說看著她倆,彷彿看到了她和惠妃年輕時候的樣子。
如此,高晞月隻會更有恃無恐。就像所有人都忙著參加喪儀,忙著迎接新帝,隻有她會在人後問起富察琅嬅,問那一夜她經歷了什麼,皇帝,又說了什麼。
眼中隻有對她的掛懷與好奇,富察琅嬅微微一笑:“你知道的,他最是唯我獨尊之人。我也隻能比他還自我,還固執己見了。雖然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各自在宣洩自己的情緒,也算是把要說的都說完了。”
這一點上,各自應當都沒有什麼遺憾。
“也對,能有這樣的結局,已然足夠。”高晞月對此倒沒什麼意外,壓低聲音,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倒是姐姐,承乾宮那邊……你怎麼打算的?”
大臣們會為太後不顧病體也要參與進喪儀的場面所感動,會欽佩富察琅嬅頂著悲痛也將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的能力。但實際上,有人比她們付出的更多,更為直接。在先帝駕崩消息傳出的第三天,承乾宮的宮女便發現了躺倒在地的主子,身軀已一片冰涼。
她不曾留下任何遺言,其實本也沒有多少人肯對她施加感情,甚至細論起來,她身上還有些疑點與輿論未解。然那些都隻是捕風捉影算不得數,伴隨著她在這個節點逝去,他人對其投射的情感也統一變做了一片嘆息。眾人皆認為她是因先帝之死,且生前不曾與人見上面,萬念俱灰要追隨到地下去吐露那些抱歉與思念。倒是讓寒香見三字,與癡情忠君四個字牢牢牽扯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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