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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都知道。”她平靜的，以一種聽起來甚至帶著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口吻回應，“您有大義，而我無小德。無所謂，我敢做這樣的事，就不怕被說，且，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隻要我贏了，我當然有辦法偷天換日，粉飾太平。皇上既覺得，您是皇上，所有人都要畏懼於您的權利無條件服從您，那同樣的，您也必須認這條規矩，因為這也是皇權，是您一直捍衛的一部分。它並非永遠隻歸一個人所有，而是拿到了就是誰的。”
“我說了許多您不願意聽，而您說了這許多，改變不了權利這盤大棋，早以攻守易形的事實。”
這棋盤很久之前是他的。但在沒察覺到的情況下，站在他身後的皇後，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已經把的棋子全吃了個乾淨。
“我隻知道一件事，就是您死了是好事，永璉上去對我對國家都是好事，隻要死您一人，造福萬千。這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我就要做這樣的買賣。”
“是嗎？”
皇帝清楚的意識到，這場談話已經接近尾聲，終結它的，並非誰的言語勝利，誰占的道理多些，而是自己的性命，從一開始，對方的目的隻是這個。
“就算你們今日了結了朕，也無法動搖任何東西。”感受著生機一點一點從指間流逝，無法壓抑的恐慌自胸腔散發。這並非他願意，實乃人之本能。真龍天子，至高無上的君王。再多頭銜加持，也隻是血肉凡軀，脫離不了骨子裡的本性。追名逐利是，貪生怕死亦是。
他克服不了這些，好歹嘴巴還能說話，還能掙紮著，再留下他的思想，他的意志，即便失敗無可改寫，他不會認錯，更不會放棄對她的謾罵與詛咒:“你們將永璉視為救星，我卻能夠篤定，假以時日，他必然也會走上如我一般的道路，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你們必然會後悔！後悔在看破一切後，仍然將希望寄託於他人之上！”
他說的的確無錯。事實上，人類吸取到的唯一教訓就是沒有吸取任何教訓。
琅嬅也並沒有否定他的意思:“你說得對。人做任何選擇，都是會後悔的。但那是我要面對的，說了一萬遍不需要您來操心，您真的不要指望能通過什麼來說服我。畢竟，‘嬪妃嬌蠻無腦，我蠻夷也，最毒婦人心’，不都是您親自安在我們身上的東西？”
這些曾經紮在女人身上的箭，也終於在今日變成最鋒利的迴旋鏢，報復到了這位帝王的身上。
皇帝歇火了。是的，就像人不會對瘋子白費口舌一樣，就像富察琅嬅體會過他的固執己見後不會試圖說服一樣，他也不能一直無所畏懼地撞南牆。
空氣陷入難得的靜默，富察琅嬅吸一口氣，整理完心情後站起身來，以端莊的姿態，與男人做最後的對視:
“那麼，到此為止了。來前我問過太後，對於這個養育了多年的兒子，可有什麼話要說或者要我轉達的，她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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