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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一夕安寢“她今日言之鑿鑿,把大帽子往奴婢頭上扣,無非是奴婢說的話戳中她痛處,想藉此磋一下您的威風而已。奴婢受罰並不要緊,可主子的顏面……”
小小的藥瓶被如懿重重置於桌上,她沉著臉,聲音裡有著濃烈的火氣:“你也知道慧貴妃如今聖寵,卻選擇了以卵擊石這種方式。我在姑母面前就說過,我不在意地位尊貴與否,隻希望能和皇上恩愛長久。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乾的卻是我最不屑的爭一時長短之事。你還要我體諒你嗎?”
“主兒錯了!”阿箬卻是據理力爭,“主兒固然淡泊名利,可是在宮中不爭便是輸,今日您畏慧貴妃三分,明日她就要囂張十分!倒不如一開始就擺明立場!您又不是爭不過她!”
“你還和我談起六國論了?‘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是這樣嗎?”如懿簡直要被氣笑,“如果不是因為你從小陪伴在我身邊,我還真以為你是什麼知書達理的格格。說白了,隻是為自己的爭強好勝粉飾太平而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翊坤宮擅威作福,已是大半個主子了。自己宮裡鬧還不夠,你還要跑到外面去硬碰硬。阿箬,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惢心帶著如懿抄寫的論語去鹹福宮,就剩下一個菱枝剛把熬好的葯端進來。這番對話聽完,她隻抓住一個重點:原來主兒知道阿箬姐姐平時的脾氣啊。
那麼,有回惢心姐姐被阿箬姐姐罵了好幾句,偷偷在廊下哭的事情,她知道嗎?
如懿怒氣沖沖,一句一句都在說阿箬不該。便是方才梗著脖子爭辯的阿箬,見自己的意思根本傳達不到對方腦子裡去,也不免洩氣了,低著頭,半晌才冒出一句:“奴婢衝動了。”
見她低頭服軟,如懿一時也沒有別的詞,看著她熟悉的眉眼,這麼多年的陪伴,她是她家人般的存在。她生氣傷心是真,不忍也是真。最後也隻能道:“把許太醫開的葯喝了。我已經稟明皇上,免了後續的事端。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若依舊口不擇言,凡事胡亂逞強,我也保不了你。”
見阿箬垂著眼睛,無聲地端起葯碗喝了起來,如懿口吻也軟了很多:“葯喝完早些休息,明日你繼續在那裡跪著。”
阿箬手一抖,葯差點潑身上。她不可置信地擡起眼睛:“為什麼?”
“你說呢?慧貴妃說的是四個時辰,你是中途暈過去才被準許送回來,不是她心軟免了責罰。”如懿想也不想地道,“早些把剩下的份補上,她便是想挑理也沒處挑。但若你我以為此事翻篇便想著矇混過關,來日再翻舊賬,你猜會翻幾倍利?”
理是這個理,可是胸前的憋悶與委屈卻是無法消散的。阿箬捧著葯碗,看著烏沉沉的藥液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不免眼前又開始朦朧起來。
“好了,不要再耽擱時間了,你今晚好好睡一覺,明日趁著嬪妃請安的空當兒去跪著,也要不了多久。否則上了日頭你又得帶一身暑氣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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