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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全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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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到时候站进去一抬头,全是花。"
赵小娥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她靠着墙微微侧了个角度,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赵大牛看着她在灯影里弯着眼睛笑的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填满了。那种填满的感觉跟银花的叶子散发气息时渗进掌心里的暖意差不多,温和的、持续地、一点一点地积蓄着。
他把肩上那件外衣拢了拢,重新阖上了眼睛。庙里的油灯轻轻地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铺成了一片安安静静的暖色。外头赵家坳的夏夜虫鸣如沸,远处山梁上偶尔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衬着漫天的星斗和温热的晚风,把整个青牛山裹进了一场绵长而安稳的梦里。
八月过了就是九月。青牛山上的风从南风换成了北风,晨昏之间多了一层薄薄的凉意。银花母株的叶子开始从银青色往更深的一层过渡,边缘泛出一圈淡淡的釉金色,像是树在为自己准备过冬的衣裳。
赵大牛那十一棵小苗已经长到了大半人高,最高的那棵跟赵小娥的肩头平齐了。它们沿着白水沟方向的水脉线排开,远远看去像是地面上升起了一列银青色的矮柱子。每棵小苗周围的土都泛出了浅浅的暖褐色,虽然范围还不大,但那层薄薄的暖意已经让那片土上的野草长得比别处茂盛多了。
这天午后赵大牛正在双溪汇给那棵离母株最远的小苗浇水,远远看见一个人影从油松林那边跑过来。近了才看清楚是白水沟老周家的小儿子,十四五岁的半大后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黑红的脸膛上全是汗。
"赵大夫!我爹让我来跟您说个事儿——"他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才把话续上,"西边李家坳那边的山洼子里,有好几户人家说他们用的山泉水变味了,跟咱们白水沟那口井当初的症状一模一样。李家坳的王大夫看不准是啥毛病,请您过去看看。"
赵大牛把手里的水瓢放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李家坳在白水沟往西的方向,那边确实另有一道水脉支线从苗疆方向延伸过来。曲明楼说蛊母换了方向往西面那条支脉走了,现在看来到李家坳了。
他回药王庙背了药篓就往李家坳赶。赵小娥这天下午去松树镇坐诊了不在,他一个人走得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李家坳王大夫家里。王大夫正对着从山洼子里取回来的一瓦罐泉水发愁,看见赵大牛来了赶紧让了位置。
赵大牛舀了一瓢泉水端到鼻子底下闻——那股熟悉的酸败气息若有若无地浮着,浓度比白水沟那口井初期中毒时淡了不少。他又尝了一口,舌根上有轻微的涩麻感,确实跟白水沟初期症状一致,但轻得多。
"山洼子里的住户多不多?"赵大牛问王大夫。
"大概七八户,都靠着那道山涧取水。目前有三户人家的水有味儿了,其他几户还好。但我怕再过几天那几户也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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