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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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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他都觉得身体里的一些什么东西——可能是积年的劳损、可能是这几年来来回回奔波攒下的暗伤——被那股气息一点一点地冲刷得干净了一些。
赵小娥也有变化。她开春以来就没生过病,往年换季必闹的咳嗽和鼻塞今年一次都没犯过。她的肤色比从前红润了些,脸颊上那两团淡淡的粉像是擦了什么胭脂似的。村里几个婶子看见她都说"小娥今年水灵了",她听见了只笑着摆手说"哪有",可回了药王庙之后跟赵大牛提起这事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大牛,"有天傍晚两个人坐在洼地里的核桃树底下看着银花苗的时候赵小娥忽然开口,"你说这苗长大了之后,咱们要是站在这儿睡觉,是不是一觉醒来什么毛病都没了?"
赵大牛想了想。"也说不定真行。它的气息对身体的修复作用比我预想的强,如果在一块地上站久了,皮肤和经络持续接触这种气息,很多慢性毛病确实能慢慢好转。"
赵小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那棵银光闪闪的苗。"那以后赵家坳的人都不用去镇上看大夫了,生了病来这块地里站一会儿就好了。"
赵大牛被她的说法逗得嘴角弯了一下。"还得等它长大些才行。现在虽然气息浓了,但覆盖范围有限。五丈方圆的地最多同时站两三个人,再多就不够分了。"
赵小娥偏过头看着他嘴角那个弯度,自己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并肩坐在老核桃树底下的暖土上,背后靠着粗糙的树皮,面前是满树银花在暮色里轻轻摇动的光。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半个月。药王庙里来看诊的人从零散变成了有规律的——早上一两个,下午一两个,赵大牛把他们治完了就背着药篓往双溪汇走,在洼地里待到天黑才回。赵德厚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之后也开始重新接诊了,但他常把一些他拿不太准的疑难杂症转给赵大牛,自己照着赵大牛给的方子慢慢学着。
三月中旬的一天下午,赵大牛正在庙里给一个松树镇来的妇人看皮肤上的疹子,赵小娥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她脚步又快又急,掀开竹帘的时候呼带起一阵风,把架子上那排晒着的小瓷罐都吹得晃了一下。
"大牛!你快来看!双溪汇那边出事了!"
赵大牛手里还捏着银针,闻言手一顿。他对那妇人说了句"稍等片刻",起身就跟着赵小娥往外走。两个人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村,一路上赵小娥喘着气跟他解释:"我今天下午先去看看苗,一到洼地就发现那圈土外面冒了好些新东西出来。一堆一堆的,看着像是草,可我不认识那些品种,都长得奇奇怪怪的。"
赵大牛心里紧了一下。他加快了步子,穿过油松林的时候几乎是在跑了。到了洼地入口他猛地刹住脚步往里一看——然后愣住了。
银花苗周围五丈的暖土地边缘,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几十株新生的草本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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