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章
地热】
------------------------------------------
"好着呢。雪落在它周围就化了,底下有地热。"
赵小娥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在灶台边坐下烤火。"我爹说今年冬天怕是要冷些,前几天下霜就已经厚得比往年早了。你要是担心那棵苗,要不要给它搭个棚子?"
"想过。但搭棚子可能会压着它的气,它自己顶得住就不动它。我今早给它抹了防冻油膏,过几天再去看看,实在不行再想法子。"
赵小娥点了点头,从灶台底下抽出一截粗麻绳来。"我今天帮你把庙门再绑一圈草绳,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冷得很。你一个人住不怕冷,可那些药材怕冻。"
两个人一个搓草绳一个补门缝,忙了一下午。外头的雪越下越密,到了傍晚的时候已经积了将近三寸厚,整个赵家坳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赵大牛把草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风雪里各家各户的灯火都点起来了,一盏一盏的暖黄在雪夜里亮着,像一串沉在白色底子里的琥珀珠子。
赵小娥搓完了草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我回去了,趁雪还没把路盖死。"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赵大牛,他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火光把他半边脸映成暖橘色。"大牛,明早别太早出门了。雪天路滑,那苗又不会跑,晚点去没事。"
赵大牛抬起头来看她。灶台的火光跳了跳,在她脸上也染了一片暖融融的颜色。他嗯了一声,她掀开草帘子走进雪夜里去了。赵大牛听着她在雪地上走远了的脚步声——咯吱咯吱的,踩着新雪的声音,一步步远了。
那天夜里雪下了一整夜。
赵大牛后半夜醒了两回,侧耳听外头的风声。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刀子似的锐利,把庙顶的茅草吹得沙沙响。他翻了两次身之后干脆坐了起来,把棉袄披上走到门口掀开草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白得发蓝,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面上,折射出一层冷冷的寒光。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他放下草帘子回到床上躺着,手隔着衣料按在胸口那颗平安丹的位置上。那颗硬硬的小丸子在棉袄里捂着,温温的。他闭着眼睛想那棵小苗在雪地里散着暖气站了一夜的样子,想着想着就不那么担心了。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起来了。推开庙门的时候积雪比预想中更深,院子里一脚踩下去雪直没到小腿肚。赵大牛拿一根长竹竿当探路的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村。赵家坳的村道上有人已经扫出了一条窄窄的路,他沿着那条路走到村口再往外,路就没了。他踩着半尺多深的积雪一步一步往山里走,雪被踩实了之后在脚底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油松林里的雪积得薄些,林冠遮住了大部分,但地上的松针被雪压得弯弯的。赵大牛穿过林子到了洼地入口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