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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野猪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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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牛看了看天色。星子还亮着,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明天我自己进一趟山,去野猪沟外围探一探。"
"我跟你去。"
"不行。"赵大牛的语气很坚决,"野猪沟的瘴气不是闹着玩的。我有师父教的避瘴法门,你没有。你要是进去了被瘴气伤了,我分不出手来照顾你。"
赵小娥抿了抿嘴唇,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没有再坚持,只是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喝干了,站起身来。"那你去探路,我留在村里帮赵叔看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回来,我就带着赵小虎进山找你。"
赵大牛看着她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知道她是认真的。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大牛就出发了。他背了最大那只药篓,里面装满了避瘴的药粉和干粮水囊,腰间绑了银针布袋和那卷地图,手里拄了一根削尖的竹竿当探路的杖子。赵小娥送他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把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怀里——里面是三个煮鸡蛋和两张葱油饼,刘桂芝大清早起来现烙的。
"天黑之前回来。"赵小娥说。
赵大牛把油纸包收进怀里,应了一声,转身就上了山。赵小娥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回村。
青牛山的深秋已经有些凉意了。越往深山走,空气里的湿度就越重,树冠密得几乎透不进阳光,脚下的腐殖土厚厚软软的,踩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赵大牛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周围的植被明显变了——常见的松树和栎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蕨类和苔藓,有些蕨类长得比人还高,叶片肥厚墨绿,叶片边缘分泌着黏稠的汁液。
赵大牛从怀里掏出一块浸了药水的帕子系在口鼻上。这帕子是他用艾草、石菖蒲和雄黄粉泡过的,能过滤一部分瘴气的毒性。他又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小截甘草含在舌下,甘苦的汁液慢慢渗出来,让他在潮闷的空气里保持清醒。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他看见了地图上标注的那条溪。
那条溪比寻常的山涧窄得多,水色浑浊发黄,水面上漂着一层暗绿色的浮沫。两岸的泥土是泛黑的,散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腐朽气味。赵大牛站在溪边往对岸看了看——对岸的树木更加密集,枝丫扭曲怪异,像一群挣扎着要往天上爬的手。
他蹲下身在溪边捻了一点泥土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溪水点在舌尖上——苦涩,带有一丝金属的腥味。这就是野猪沟的外围了。
赵大牛沿着溪岸往上游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忽然脚步一顿。
溪岸边有一丛草被踩断了,断口还是新鲜的,青白色的汁液还没干透。赵大牛蹲下来细看,草丛里的脚印清晰可辨——不止一双,是三到四双不同尺寸的鞋印。其中一双鞋印的边缘有规则的纹路,不是寻常布鞋,是某种皮制靴子。
他顺着鞋印的方向往前追踪了大约百步,在一片密林跟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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