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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虚弱席卷全身，沈千亿连抬手的力气都已然耗尽，四肢百骸皆是撕裂般的剧痛，神魂摇摇欲坠。
可她始终睁着一双澄澈却执拗的眼眸，死死望着残境的方向，不肯闭合分毫。
当那道锁定她命星的黑镰破空袭来，凛冽的寂灭之力冻结了她周身所有生机，世间万物尽数失色，唯有她心口那一缕执念之火，滚烫不灭。
剧痛入骨，她却连一丝躲闪的念头都无。
她低声呢喃，气若游丝，却字字铿锵。
“阿夜，别怕……我陪你。”
万古以来，皆是他为她挡尽千灾万难，替她扛起天道屠戮。
这一次，她以命为盾，以情为刃，哪怕双星俱陨，也绝不独自偷生。
残境之内。
顾冥夜原本濒临溃散的道基，在沈千亿燃命圣光的滋养下缓缓稳固，涣散的神魂重新凝聚成形，那一缕即将断绝的羁绊光链，也随之重新发亮、坚韧如初。
可当他抬眸望见凡尘那头，那道直直劈向沈千亿的漆黑镰影，望见她日渐黯淡破碎的命星，望见她宁死不悔的决绝模样时，方才回暖的眼底，瞬间掀起滔天惊痛与戾气。
他可以承受万劫加身，可以接受神魂俱灭，可以坦然赴死，万古无悔。
唯独不能接受，他今生的挚爱沈千亿，为他以身殉命。
“吾妻，乖，别闹。”
低沉沙哑的嗓音骤然响彻残境，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动容，只剩彻骨的寒意与滔天暴怒。
他抬手，强行压下身躯重生的生机，硬生生斩断涌入体内的命星圣光。
常人得此续命机缘，惜之如命，唯有顾冥夜，弃之如敝履。
燃命之本不可逆，沈千亿已然损耗本源，若是继续献祭，不等天罚降临，她便会先一步神魂俱灭、永世沉沦。
他宁肯身死道消、彻底湮灭，也绝不肯用她的万古命格，换自己一线残生。
“顾冥夜！你敢弃我！”
沈千亿感知到光链断裂的一瞬，心口骤然剧痛，破碎的哭声哽咽而出。
“顾冥夜，此生是你招惹我的，我不准你死！你回来！”
她拼尽一切逆天改命，他却亲手斩断生机，甘愿赴死。
残境虚空，顾冥夜一身残破黑袍猎猎作响，满身血痕纵横，道体残破不堪，却依旧立得挺拔如万古青山。
他抬眼，漆黑眸子深邃如夜，望着凡尘那道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眼底是倾尽岁月的温柔，亦是逆抗天道的疯狂。
“吾妻，余生太短，万古太长。你守我这一次，便够了。余下所有天罚，万古劫难，依旧该我来扛。”
话音落地，他骤然抬掌，掌心残破的至尊道纹尽数亮起！
刚才被圣光稳住的道基，在他主动催动下，轰然炸裂！
自毁道基！舍弃万古修为！散尽至尊道果！
毕方瞳孔骤然紧缩，满脸难以置信。
“疯子！两个疯子！一个自损命星，一个敢自毁道基！”
道基为修士根本，道基尽毁，便是彻底废去修为，斩断修行前路，永世无法重登至尊之位。
对于执掌万古、俯瞰诸天的顾冥夜而言，这比身死道消更要残忍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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