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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城刚刚结束与苏文峰的通话,听筒里细微的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电流般的紧迫感。他缓缓将手机放在那叠徐乐寄来的资料旁,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投向城市天际线那些沉默的灰色楼宇。
千山投资——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金属般的冷意。那是王俊成的王国,资金的血库,也是此刻风暴的核心。王俊成必然在疯狂地从那里抽血,以支撑其在外凌厉凶猛的打击。而许城要做的,就是让这个血库的阀门,变得不那么顺畅。
他重新翻开徐乐的资料,纸张发出清脆的细微声响。名单上那些股东的名字、持股比例、近期动态被清晰标注。他们并非王俊成的铁杆盟友,多是早年进入的财务投资者,或与王俊成理念早已渐行渐远的旧人。市场波动、对公司前景的疑虑、以及对王俊成近期激进策略的不安,如同细小的裂纹,正在他们之间蔓延。
苏文峰是他手中隐藏的王牌。这位擅长资本运作的老手,就像一名最高明的演员,能随时变换面具,每一张都真实可信。
许城的指令非常明确:不以“许城”或任何关联方的名义,而是以分散的、互无关联的壳公司或基金名义,去接触名单上这些心生动摇的人。
理由必须冠冕堂皇,无懈可击。“长期看好千山投资在新能源领域的底层资产”,或者“基于资产配置再平衡的需要,寻求稳定现金流的核心股权”。
这些话语要说得真诚,带着资本市场上那种冷静的、纯数字化的理性。不能流露出丝毫对王俊成的敌意,更不能暴露出任何急于求成的姿态。
要像水一样,缓慢、耐心地渗透进缝隙。
目标并非控股——那在目前是痴人说梦,王俊成及其核心联盟的持股壁垒依然坚固。真正的价值在于“进入”。哪怕只是收购3%、5%的零散股权,甚至仅仅是获得一个未来转让的优先认购权,意义都非同小可。
一旦名字被镌刻在公司股东名册之上,便意味着拥有了法定的入场券。
许城的指尖轻轻点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相应的权利图谱。作为股东,有权定期查阅经过审计的财务报告,可以要求对异常庞大的资金划转做出合理性说明,可以在董事会就重大事项表决时,投下反对票或仅仅是一张意味深长的弃权票。
这些举动,单个看来或许微不足道,像几颗撒在光滑地面上的小石子。
但在王俊成急需资金高速运转、分秒必争的关头,这些石子就可能成为意想不到的绊马索,迫使他绕道、减速,甚至不得不停下来清理。
这就是许城想要的——拖延。商战如战场,时间往往是比金钱更致命的资源。每拖延一天,王俊成在外部战场上承受的资金压力就几何级数增加一分;每制造一道看似合规合法的程序障碍,王俊成调用资金的成本和不确定性就上涨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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