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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城东一条偏僻巷子里的四合院,门前积雪未消,透着一股子清冷。
房牙子殷勤地跑在前面,将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颜枭走在后面,抓着沈晚手上的绸子,像是牵着一件心爱的却又时刻想逃离的玩物,强行将她拽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沈晚是不愿意进来的。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脚下的地砖在发烫。
这套院子,是她和颜绍珩一起选的,甚至连院角要种什么花、廊檐下要挂什么灯,他们都曾细细商量过。
现在,她却被颜枭这样拖进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亲手把出轨的证据递到了原配手里。
“……我可以解释。”
沈晚站在落满残雪的院落中央,局促地看向颜枭。
颜枭站在廊檐下,没理会她。
他负手而立,目光掠过这方寸之间的天地。
淮阴的宅子自然不如金陵的颜公馆气派,但这样一处闹中取静的四合院,在乱世里起码也要一根小黄鱼。
在沈晚“死”后的那段日子里,他几乎快要发疯。
他自责,觉得是因为自己被宪兵队抓走,才让沈晟和林氏钻了空子,没能保护好他的夫人。
可后来,当他在淮阴的大街上,看到活生生的沈晚和颜绍珩走在一起时,他突然觉得自己那段日子的难受像个笑话。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被毒死?
那场葬礼,不过是她为了脱离他,而将计就计布下的局。
他跟颜绍珩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在颜家,他自认无论权势还是手段,都要强过那个只知道画画念书的二弟。
可现在,站在这套象征着他们未来生活的宅院里,颜枭感到的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真的很喜欢颜绍珩。
喜欢到可以放弃颜家的富贵,喜欢到愿意在这偏僻的小城里,跟他共守这一方窄窄的天地。
如果不是他恰好被派到淮阴,她是不是真的打算跟颜绍珩在这里过完下半辈子?
这些天沈晚一直很乖,那种乖巧让他着迷,却也让他心惊。
那不是归顺,那是臣服于强权的畏惧,是她为了保全颜绍珩性命而做的妥协。
颜枭想不明白,自己对她予取予求,几乎要把心都掏出来给她,到底哪里不如颜绍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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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
房牙子揣着手跟在后面,眼睛不住地往院子里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身上瞟,吓得脖子缩了又缩。
进了屋,颜枭在沙发上坐定,沈晚乖乖坐在一侧,像只被剪了羽翼的家雀。
李铮正好从楼上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颜枭便冷声道:
“拿钱给这位房牙子。”
李铮愣了愣,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子,询问房牙子:
“多少?”
“一根……一根小黄鱼。”房牙子伸出一个指头,小声说道。
李铮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猛地扭头看向颜枭,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嚷嚷开来:
“枭哥,你俩出去散心,是把城里炒菜厨子给吃了吗?一根小黄鱼?!抢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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