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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內光線昏暗，隻有床頭的一盞檯燈散發著橘黃色的微光，將每個人臉上凝重的表情照得影影綽綽。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圍在床邊，手裡拿著聽診器和注射器。
病床上，顏老太太雙眼緊閉。
督軍背著手站在窗邊，聽到門口的動靜，他轉過身，看到顏梟，眼神稍微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阿爸。”顏梟大步走進來，目光越過軍醫的肩膀，直直落在病床上，“奶奶怎麼樣了？”
督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還在盯著，剛才那一陣心悸差點就沒緩過來，梟兒，你回來的正好，若是……若是真有個萬一，你也算見著最後一面了。”
顏梟眉頭狠狠皺起，大步走到那群軍醫身後，一把揪住主治醫生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告訴我，能不能治？”
那軍醫嚇得臉色慘白，眼鏡都歪在了一邊，結結巴巴地說道，“少……少帥，老太太年事已高，這是身體機能的自然衰竭，再加上心肺功能本就……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進口葯，但也隻是吊著一口氣，恐怕……恐怕是撐不到過完年了。”
“放屁！”
顏梟一把將軍醫甩開，那軍醫踉蹌著撞在櫃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撐不到過完年？”顏梟目光陰沉得可怕，他環視著屋內的所有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奶奶還要過八十六歲的大壽，我不點頭，閻王爺也不敢收她！”
顏晟看著兒子這副暴戾的模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勸慰和無奈，“梟兒，生老病死那是天數。你奶奶今年八十五了，能活到現在這個歲數，已經是喜喪了。咱們做晚輩的，盡了心就好，何必強求？”
“怎麼不強求？”
顏梟猛地轉頭看向父親，眼底的血絲顯得格外猙獰，“這幫洋醫生要是沒法子，就把金陵城所有的名中醫都給我綁來！西醫治標，中醫治本，我不信偌大一個金陵城，連個能續命的大夫都沒有！”
這番話蠻橫無理，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動容的執拗。
督軍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殺伐之氣的兒子，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滋味。
外人都道顏家少帥心狠手辣、六親不認，可隻有家裡人知道，這孩子骨子裡最是重情，尤其是對一手帶大他的老太太。
這份雖然混賬卻赤誠的孝心，讓督軍原本焦躁的心情竟奇異地平復了幾分，眼中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好，依你。”督軍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沈晚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紫砂燉盅。
督軍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到是沈晚，原本稍緩的臉色又瞬間沉了下來。
之前季蘭在他耳邊吹了不少風，說老太太病重時沈晚不僅不在跟前伺候，反而偷偷溜回娘家躲清靜，直到剛才才不情不願地回來。
這種不孝的行徑，在極其看重孝道的督軍眼裡，簡直是不可饒恕的。
“你還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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