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別说什么银票丟了。」代东文冷眼看他,「你去银庄取银子,是有人看见的。」
曾德明为自己辩解,「要钱是后来的事,我那时候手里確实没有钱。」
代东文听著对方满是漏洞的话,只觉得非常可笑,一口棺材才多少钱,北山县那边一直有钱寄过来,他怎么可能连一副棺材都买不起?
「那你后来要钱是为什么?」代东文问。
「我也不知道那边会给五十两。」曾德明说,「我当时就想,弄点钱回家。」
「你是兵籍,就算回了家,村里肯定要查问你的来路,知道你是逃命,必然要送你见官,你回家有什么用?」代东文也不等对方回答,接著又问,「照你所说,洪四方一死你就打算走,但现在已经是四月,北山县寄来的钱你也早已经收到,为什么我会在京城的赌馆找到你?」
曾德明说:「我刚出银庄,就被偷了,身上一文钱也没剩下,只好找地方做工赚盘缠。
正经地方不肯收我,我也只能凭一把力气,去给赌馆看场子。」
「你还委屈上了?」代东文冷笑,「正经官员身边的亲兵不做,甘愿去给赌馆做打手,你自己有正路不走,非要走邪路,脑子里但凡想点什么东西,就坚信是对的,你这样的人,哼!」
代东文说:「我会让人送你回北山县。
你但凡有一条活路,那只会在孟知县手上。
別想著跑,我不能確定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也不能確定你是否受了別人指派,设计谋害孟知县,所以,一旦你在路途中逃跑,我只能下死手。」
四月廿八这天。
孟长青早起正吃著早饭,就有人通报,凉州府衙的李捕头来了。
孟长青一想,昨天刚来过,今天又来?
肯定有什么新消息要说,「快请。」
很快李亭被人领了进来,孟长青热情邀请对方共用早饭,李亭也確实饿了,才借著推脱不过的劲坐下一起吃。
当然,吃早饭也不能耽误来这里的主要任务。
李亭先说了他此行的目的,「孟大人,小人受郑知府所託,向您传达两个消息。」
孟长青放下碗筷,认真听他说。
「知府向朝廷上奏,稟明北山县的困境,昨夜皇上的旨意已经抵达凉州。
到北山县人手足够为止,在此之前原先在矛鏜城的守军不撤,当中所需粮草军餉,皆由巍山营承担。
此外朝廷下拨五万两白银,做北山县军费使用,再过几天才会到。
刑部划定两千名犯人流放到北山县,此后会陆续到达。」
孟长青听著前面的消息满意得不行,暗说皇帝也有干人事的时候,可听到两千名犯人,心里连呸了好几声。
她对犯法的人一贯是有偏见的,她看不惯目无法纪的人,虽然她自己也不见得多遵纪守法。
当然,这个年代,冤假错案是一定有的,犯人当中也有蒙冤入狱的,可有多少?那两千个人当中,能挑出多少正常人?
孟长青起身说:「李捕头,请一定向知府大人转告我的谢意,今天实在没空,改日我必去府衙当面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