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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列入优先修补名单。海大人，这类需要精细修补的，单独列一份清单给我。
奴才明白。
沈珞注意到，嘉妃那边进展不太顺利。她负责的古籍碑帖类，有几本因为受潮粘连在一起，嘉妃翻了几下没翻动，便有些不耐烦了。
娘娘，嘉妃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这几本粘得太厉害了，臣妾不敢硬揭，怕弄坏了。可若不揭开，又没法登记内容。
沈珞走过去看了看。是三本线装古籍，书页之间因为潮湿而互相粘连，封面已经翘起了一角，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字迹是宋体字，应该是明代刻本。
不能用蛮力。她从案上取了一把细羊毫毛笔和一小碟清水，蘸了水在粘连处的边缘轻轻涂抹，让水分慢慢渗透进去，古籍粘连，多半是因为当年的浆糊受潮。用清水浸润，让浆糊重新软化，才能慢慢揭开。但这个过程要有耐心，一次只能揭一两页，揭完一页要用宣纸隔层，防止再次粘连。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极轻极慢，像在做一场精密的手术。嘉妃在旁边看着，表情从不耐烦逐渐变成了惊讶。
娘娘……连这个也懂？她忍不住问。
祖父收藏的书里，有不少是残损的旧本，本宫小时候见过工匠修补。沈珞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嘉妃若感兴趣，可以学着些。日后宫中这类事务少不了，多一门手艺多一条路。
这话既是点拨，也是敲打。嘉妃眼下表现出的是不耐烦和无力感，沈珞当众展示了专业技能，等于在告诉她：你可以不擅长，但不要表现出轻视，因为这些东西在太后眼里是有价值的。
嘉妃显然领会到了这层意思，脸上红了一阵，低声道：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这就学着做。
沈珞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专注地揭着书页。大约过了一刻钟，第一页终于完整地揭开了。纸页泛黄，边缘有虫蛀的小孔，但字迹清晰可辨。沈珞凑近看了看，又翻了翻后面的几页，然后对笔帖式道：记下——明万历刻本《文献通考》残卷三册，书页受潮粘连，已部分揭开，内容为卷一百二十至卷一百二十三，品相较差，归入三类，登记造册即可，不必修补。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走到窗边透了透气。
海望跟了过来，低声道：娘娘，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海大人但说无妨。
娘娘今日展现的手段，奴才佩服。不过……他压低了声音，奴才斗胆问一句，娘娘对河工之事，可还有进一步的见解？
沈珞侧头看他。海望的表情很诚恳，但眼神里藏着试探。她立刻明白了——昨天乾隆夜里跟军机大臣议河工的事，海望作为内务府总管不可能不知道，甚至可能参与了前期的物资调度讨论。他今天来问，是想确认皇后在这件事上到底有多少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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