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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嫔眼泪掉下来，但没有出声。
至于欠不欠的……沈珞顿了顿，秋桐现在被皇上安置在城外的一座尼庵里，出家了。皇上赦她不死，她自愿出家。她活着，而且有了归宿。你要是真觉得欠她，重阳节后，本宫派人送些香油钱去那座尼庵，你署名捐一份。她知道了，会念你的好。这比你自责有用。
慎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娘娘让臣妾捐香油钱？
对。以你个人的名义，不是以本宫的名义。让她知道，宫里有人惦记她。沈珞看着她，你心细、敏感、能体察别人的处境。这是你的长处，不是你的负担。但你要学会把这份敏感用在正地方——比如写诗。重阳节那首诗，你别写应景的登高望远之类的套话。你写一首关于的诗。写一个你见过的人、记得的事。写得真，太后就喜欢。写得假，写得再华丽也没用。
慎嫔怔怔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臣妾……臣妾试试。臣妾想写秋桐。写她八月十一那天，在走廊上看见臣妾，躲开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臣妾记到现在。
那就写那个眼神。沈珞站起身，写出来，给本宫看。本宫帮你改。改好了，重阳节那天念给太后听。
慎嫔深深地福了一礼，没说话，但那双红红的眼睛里，郁气散了。
午后，贵妃准时来了。
她今日换了身湖蓝色的新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本账簿，神情比上午庄重了许多。进来就行礼，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沈珞对面，翻开账簿。
娘娘，这是臣妾今日梳理的六宫用度。中秋宴花了一万三千两，还剩七千两未结算。内务府说要等商户对账后才能结清。臣妾想，这笔钱是不是先压一压，等查清楚了再付？万一有虚报呢？
沈珞接过账簿，翻了几页。贵妃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项开支都有明细，连灯笼用了多少根蜡烛、糕点用了多少斤面粉都记了。这是个做事的人。
压一压是对的。但别压太久，商户也要吃饭。给内务府三天时间，三天后对账完毕，该付的付。但有一条——凡是裕丰号供的货，一律不付。裕丰号查封了，它的账款要等刑部清查后才能定。你把这个单子挑出来，单独列一册。
贵妃应下，又道，还有一件事。储秀宫空了，里面的器物怎么处置？嘉妃的私人物品，是按例处理，还是……
私人物品，凡有印记的，造册上交内务府。其余的，给她娘家送去。嘉妃虽然获罪，但她毕竟是追封的惠妃，面子要给足。她娘家金家，金简凌迟了，但还有旁支在。把东西送回去，是给金家旁支一个交代，免得他们说朝廷苛待。
贵妃笔尖一顿，抬头看了沈珞一眼。
她没想到沈珞会这么处理。按理说，获罪之人的物品应该籍没入官。但沈珞选择把私人物品还给娘家，这是在给金家留一线生机——金家旁支如果能拿到嘉妃的遗物，就能维持一定的体面，不至于被彻底踩死。
娘娘……金简凌迟了，金家旁支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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