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她哑声答，阖拢的眼却未掀起。
门“吱”一声推响，女人走近前，她起身坐到床头，用袖口擦了下眼角。
“小姐，来。”徐英华把托盘放到床头柜，小心端起瓷碗，递给女孩，“刚盛起来，还有点烫，当心著啊。”
汤汁浮著雾气，几片生姜躺在碗底，水面随微晃漾开粼粼波纹。
叶棠睨一眼，伸手接过，一言不发握起汤匙，将热汤舀进嘴——
“哎慢点喝……”
关切的话还未落音，叶棠便一下全吐了出来。烫热汁水重新泼回碗中，口腔内壁却一阵阵痛，舌尖尤其痛，痛得她一时清醒不少，脊背闷出薄汗。
她闭眼吸气，待痛感褪去，才抬眼，对上女人张皇失措的脸。
“对不起小姐……”徐英华惶恐不已，急于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我应该放凉了再端给你，都怪我不……”
“没事。”叶棠淡声打断，没心思继续喝汤，碗搁到一边，问她，“早饭好了没？”
“差不多好了。”徐英华小心翼翼回，赔罪似的讨好，“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端上来……”
“不用。”她掀被下床，套好拖鞋，瞅她一眼，“我自己下楼吃。”
徐英华见她脸色照常，并未因刚才之事产生不快，心里稍稍松气，忙牵唇笑应：
“好，那就下楼吃，我让阿虹再给你炖一盅燕窝啊。”
……
叶棠走下楼，餐桌那头已有人影坐定。
晨光从窗外倾洒入室，少年垂头坐在桌前，胸口隐约浮起一团白色。她站定脚，盯著那处，一狗一人玩得忘乎所以，全然未觉察她到来，唇角不由垂落，冷声开口道：
“别和狗玩。”
聂因听见声音，抬头对上她目光。
叶棠看都懒得看他，半蹲下身，朝雪儿拍手招呼：“雪儿乖，到姐姐这儿来，和姐姐玩。”
雪儿眨巴著眼，回头看一眼少年，行动竟还有些犹豫。她强压著不悦，继续若无其事呼唤：
“宝贝来，姐姐一会儿带你出去玩。”
听见“出去玩”三个字，雪儿一改迟疑，立刻顺著少年长腿爬落，欢欣不已地冲到她脚边。叶棠抱起小狗，俘获战利品般微扬起头，不经意朝桌边扫去一眼。
聂因垂睫，并未接上她眼神，背光里的身影似乎有些寥落。
早餐准备就绪，三人在桌前一起用餐。
“聂因，妈明天就要回老家了。”徐英华谈起年节安排，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又问了儿子一次，“你想不想一块儿回去？回去看看外公外婆也好，有大半年没见了呢。”
少年沉默喝粥，并未作答。徐英华知道他不喜闹热，跟著自己走亲访友，更是平添了他烦恼。她没强求他跟著回去，只兀自继续：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高三本来时间就紧，你和姐姐待在家也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有空就多温习功课。妈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只是……”
她顿了顿，接著道：“上次我回老家，在医院碰到伊然，她还特地问了我一声，你今年回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