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因默视著他，身体如石雕岿然不动。傅少严笑了下，停顿过后，又补一句，“如果实在想赢，那就得把三杯酒全部喝完。”
四十度的伏特加。
三杯。
周围闹哄哄一片，傅少严坐在对面，翘著二郎腿，颇耐心地等候他答复。
良久，聂因终于抬眼：“可以。”
傅少严乐得翘嘴，没想到他居然真敢答应。他放下翘起的腿，端正好坐姿，故作公正道：“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聂因说。
他愿意谦让，傅少严也没客气，视线扫过一排酒杯，率先拣起其一，一口闷进嘴，回味般巴咂了下。
说出的话却是：“这水挺甜啊。”
叶棠看他一眼，视线落回桌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酒杯，拣中之后，缓慢递送唇边，低头轻抿。
待液体全部灌入，放落酒杯，才看出他动作滞顿，不似傅少严般行云流水。
他喝到的是酒。
叶棠垂睫，收回视线，滑手机打发时间。
少年缄口不语，脸色似乎不佳。傅少严瞧出异样，“好心”关怀了句：“你还好吧？喝不了就别勉强，咱只图一乐啊。”
“我没事。”
聂因哑声回。
喉口却似烈焰灼烧，胃里一阵收缩，周围闹声在耳畔远近飘忽，脑中微有晕眩。
他克制不适，看向傅少严：“你继续。”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傅少严嗯哼一声，视线逡巡桌面，须臾，从剩下四杯里拣起其一，微抿一口，刻意装出惊讶模样：
“哟，我今天手气可以啊。”
叶棠抬眸，看向傅少严，对方却已开口催促聂因离开：“我赢了啊小兄弟，你赶紧走吧，别霸占在你姐旁边，给你未来姐夫……”
“我会全部喝完。”
聂因平静打断他话。
傅少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已伸手端起最右酒杯，将最后一杯纯净水饮尽，动作未停，依次端起第二杯酒，放在唇边，欲将其饮下。
第一杯酒的后劲开始涌现，聂因握著杯子，沉默不动。
余光里的身影无声无息，单臂撑颊，斜倚沙发，手机光映在脸上，表情依然平静，似是完全不在意赌局结果，也不在意他。
聂因捏紧杯子，将杯中酒液倾倒入喉，食管刮起刺热火辣袭涌而来，胃里不适进一步加剧。
整整十秒后。
才将酒杯，扣落茶几。
傅少严看他喝得勉强，愈发觉著这人有趣，正欲拿起酒瓶，再设计作弄他，一直没发声的叶棠，却在这时开口：
“好了。”
她赶在聂因之前，将最后一杯伏特加端走，不等傅少严反应，强行把酒灌进他嘴，语气不容置喙：
“替傅心彤向我赔罪。”
傅少严吞咽不及，差一点呛到，想趁机摸她手揩油，叶棠已掷落酒杯，重新和他拉开距离。
“棠儿，你身上怎么那么香。”
被叶棠强行灌了酒，傅少严似乎有些飘然，愈发口无遮拦起来：
“你还记不记得初中那会儿，咱俩前后桌，我老爱凑到前面闻你头发，有一次你转过头来，还差点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