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突然响起敲叩，咚咚两下。
她把相簿放回抽屉，应了声“进”。
聂因端著早餐，进入房间，与端坐梳妆台前的女孩，对上视线。
她面色清淡，只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对镜梳发。
“我还以为是谁。”叶棠语声极轻，讽刺却直击要害，“昨晚不是不敲门也能进吗？突然客气起来，我倒不习惯了。”
聂因把早餐放在床头柜，没理会她的阴声阳调。
视线扫过床单，微怔，才回头问：“床单脏了，我帮你换？”
叶棠沉默不语，他欲掀被整理，她才陡然出声：“我允许你碰我床了吗？”
聂因只好收手，默立在她背后。
“你还在生我气吗？”
他低声问。
“生气？”叶棠呵笑一声，从镜子里看他，“我怎么敢生你气，是嫌自己还不够受罪？”
聂因默顿半晌，回看向她：“……我会对你负责的。”
“对我负责？”她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唇弧嘲讽勾起，冷眼睨他，“你要怎么负责？刚才在门口碰到你妈，撒起谎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她，她的宝贝儿子刚刚和他姐姐上完床？”
聂因默然不语，并非因她这番诘问，而是联想到后日要面临的关关考验，还有她始终不甚明朗的态度。
“我不怕别人用什么眼光看待我。”他终于启唇，踌躇著道，“但你不一样，我不希望……你会因此受到伤害。”
“那就别来伤害。”叶棠盯著他说。
聂因脊骨一僵，唇瓣翕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清楚？”叶棠放下梳子，往脸上拍爽肤水，语气轻描淡写，“你的感情对我来说是种困扰，我很脆弱，经不住俗世眼光，请你不要再来喜欢我，好吗？”
聂因哑口无言，心脏像是遭受钝击，一时间发不出声，血液逆流。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
他动唇，终于找回自己声音，将先前未能问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要和我接吻？”
为什么要和他接吻？为什么要和他产生肌肤接触？为什么她明明不爱他，却刻意营造心动幻象，让他坠入情网，最后又告诉他，他的喜欢于她而言，是种困扰？
“接吻是接吻，上床是上床。”叶棠语声平静，继续对镜搽脸，“性和爱可以分开，你想把它混作一团，那就完全误解了我的本意。”
“性和爱可以分开。”他重复这句话，指节握紧，抬头看她，“你爱的是谁？”
叶棠瞥他一眼，没有搭腔。
“是他吗？”
聂因立在原地，手指紧攥成拳，那个人的名字，仿佛在无形中成了一道魔咒。
他唇瓣张合数次，终于从喉腔挤出，“……裴叙？”
叶棠垂眸不语，无声似如预设，再一次实证了他的猜测。
聂因开口欲言，心脏却在不知何时皲裂，热液一汩汩涌出，腥味直冲喉管，他声带发涩，嗓音喑哑：
“他是……你表哥。”
顿了顿，才又继续，“他已经订婚了，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